第 30 章 / 21 條建議

上學以後的孩子

第 20 節講的是孩子剛出生那一年。第 18 節算的是養孩子要花多少錢、多少時間。中間 3 到 18 歲這十幾年,寫在這一節。分齡管螢幕那一條從 0 歲寫起,因為官方的分檔就是 0~3 歲、3~6 歲、中小學三檔,拆開寫反而不好用。本節先回答一個問題:「別耽誤學習」和「身體」撞在一起的時候,哪些事不能等。不能等,是因為這些事有時間窗口,過了就補不回來。學業該不該那麼卷,本節不討論,只給窗口和數字。後面幾塊講學校裡的欺凌和休學,家裡怎麼管孩子,還有路上和運動場上的安全。

前八條、第 12 條(散瞳驗光)、第 13 條(窩溝封閉)、第 15 到 19 條和第 21 條(運動時撞了頭),算的是死亡和身體、心理上真落下的損害。其中第 16、17 條講家裡怎麼管孩子:不打不罵,去上教具體做法的家長課。第 18 條講別把孩子送進封閉管理的戒網癮學校。第 19 條講教孩子認識隱私部位、被碰了回家說。第 9 條(不買「治癒近視」的產品)和第 20 條(不到年齡不騎車上路)算錢。第 10 條(沒有全國統一的明文規定)、第 11 條(孩子撐不住了可以休學)和第 14 條(孩子愛打遊戲)算時間。溺水、交通、安全帽、HPV 疫苗見第 1 節。嬰幼兒見第 20 節。孩子被騙和遊戲儲值見第 5 節。未成年人自己別踩的紅線見第 9 節。急症怎麼認、怎麼叫車見第 13 節。家長去世後的孩子見第 29 節。這些都不在本節重複。

本節條目按主題分成下面幾塊,括號裡是條號。

看病不能等:突然劇痛立刻去醫院(第 1 條),治療別為了等考完往後拖(第 2 條),學生健康檢查的報告單(第 7 條)。

眼睛和牙:戶外待夠 2 小時(第 4 條),未滿 2 歲不給螢幕(第 5 條),近視度數越深(第 6 條),不買「治癒近視」的產品(第 9 條),散瞳驗光(第 12 條),窩溝封閉(第 13 條)。

學校裡的事:被欺凌當天就向學校檢舉(第 3 條),沒有全國統一的明文規定(第 10 條),可以休學、學籍留著(第 11 條)。

心理和家裡怎麼管:憂鬱篩檢(第 8 條),孩子愛打遊戲(第 14 條),孩子說自己喜歡同性(第 15 條),管孩子別動手打(第 16 條),去上家長課(第 17 條),別送戒網癮學校(第 18 條),認識隱私部位(第 19 條)。

路上和運動場:不到年齡不騎車上路(第 20 條),運動時撞了頭當天別再上場(第 21 條)。

章節條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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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證據 A

孩子說突然劇痛、而且越來越重,立刻去醫院,不要讓他忍到放學

有些病是按小時算的。男孩突然一側陰囊劇痛,可能是睪丸扭轉,也就是睪丸連著的那根血管擰住了,血供斷了。6 小時內處理,睪丸保住的比例 97.2%,拖到 19 至 24 小時只剩 42.5%。這種痛別等放學,就算痛了很久也照樣要去。

成本

不花錢。請半天假,帶孩子去掛急診。

收益

按規矩把 30 組病例報告、2116 例睪丸扭轉患者找齊,合起來看。其中 1283 例是按 6 小時一檔統計的。

02證據 A

該做的治療別為了「等考完」往後拖,有些窗口跟著骨齡走,不跟著考試安排走

脊柱側彎是脊柱往側面彎。支具是一件硬殼背心,穿在身上把脊柱撐住。骨頭還在長的時候戴,75% 的孩子到骨頭長完都沒彎到 50 度,只觀察不戴的只有 42%。能戴的時間跟著骨頭長完走,不跟著會考學測走,等考完可能就錯過了。

成本

不花錢,要定的只是早做還是晚做。

收益

多家醫院一起做的試驗,找了 242 例夠條件戴支具的青少年特發性脊柱側彎患者。

03證據 A

孩子被欺凌,當天就向學校檢舉並要求書面處理,涉及打人、搶錢、傳謠的直接報警

被同伴霸凌的孩子,冒出自殺念頭、試過自殺的都明顯更多。台灣的準則寫明,學校知情後 24 小時內要完成通報,家長可以正式檢舉,學校要在期限內書面回覆。當天就檢舉,要求走完程序,留下書面記錄。

成本

不花錢。找導師,也找學校負責校園霸凌防制的窗口。要報警就打 110。難在要頂住「別把事鬧大」這類勸法。

收益

34 項研究、284,375 名兒童青少年合起來算。被同伴欺凌和冒出自殺念頭相關,比值比 OR 2.23(95% CI 2.10–2.37)。

04證據 A

讓孩子每天在戶外待夠 2 小時,這是目前不花錢、不用藥的辦法裡,唯一有隨機試驗支援的防近視辦法

小學一年級每天多上 40 分鐘戶外課,三年後新近視的孩子從約四成降到約三成。國健署給的量是每天戶外活動 120 分鐘以上,用眼 30 分鐘休息 10 分鐘。陰天也算數,課間到室外站著也算。

成本

不花錢。但每天要騰出時間,多半得從寫作業和上網課的時間裡擠。難在天天都要做到,不是做幾次就完。

收益

廣州 12 所小學的一年級學生,以學校為單位抽籤分組(干預校 952 人,對照校 951 人,平均年齡 6.6 歲)。

05證據 B

未滿 2 歲不給螢幕,2 歲以上每天不超過 1 小時

國健署的口徑是未滿 2 歲避免看螢幕,2 歲以上每天不超過 1 小時。兒少法也規定,父母要禁止孩子超過合理時間一直使用電子產品。螢幕和近視的證據沒有這麼硬,真正試出效果的是每天到戶外活動。

成本

不花錢。難的是把螢幕從孩子手裡拿走,也難在家長自己當著孩子的面少看。

收益

國健署的衛教口徑,兒童健康手冊和衛福部新聞稿都一樣:未滿 2 歲的幼兒避免看螢幕,2 歲以上每天看螢幕不要超過 1 小時。

06證據 A

把近視當成會留下的損傷:度數越深,將來視網膜脫離、黃斑病變、青光眼越多

近視不會自己好,度數也降不回去,不只是戴個眼鏡的事。和不近視的人比,近視越深,黃斑病變、視網膜剝離這些病的風險越大。國健署說高度近視約有一成會導致失明。度數漲得越深,將來要擔的風險越大。

成本

不花錢。本身不用做什麼,要做的事在第 4、5 條(戶外 2 小時、分齡管螢幕)。

收益

一項系統綜述與薈萃分析彙總了 2019 年 6 月之前的研究,按度數分三檔:輕度(-0.5 到 -3.00 D)、中度(-3.00 到 -6.00 D)、高度(≤-6.00 D,600 度以上)。

07證據 B

學校辦學生健康檢查那年,報告單要自己看一遍,異常項當年帶去醫院查

學校要定期幫學生做健康檢查,委託醫院、診所或醫師公會來辦。檢查後一個月內,結果會通知學生和家長。查出異常,學校要輔導孩子去複查和矯治。家長自己也要看報告單,異常項當年就帶去醫院查。

成本

檢查由學校委託醫院辦理,家長不用自己找醫院。異常項去醫院複查的掛號費另算。

收益

《學校衛生法》第八條規定,學校應建立學生健康管理制度,定期辦理學生健康檢查。《學生健康檢查實施辦法》第二條規定,健康檢查的對象、項目、方法,照中央主管機關定的基準表辦理。

08證據 B

按美國預防指南,12 到 18 歲的孩子做一次憂鬱篩檢,別拿學校的心理測評當診斷

美國的預防指南建議給 12 到 18 歲的孩子篩檢重度憂鬱。11 歲及以下,證據不夠。在台灣,自殺是 15 到 24 歲的第二位死因。學校的篩檢只找需要多關心的學生,不能當診斷。孩子自己說難受,就直接掛精神科或身心科。

成本

不花錢,或者幾十元。在醫院門診填一份篩檢問卷,或者請學校輔導老師先評估。1925 安心專線打電話不要錢。

收益

美國預防服務工作組 2022 年發了一份推薦聲明。它建議對 12 至 18 歲青少年篩檢重度憂鬱障礙(B 類推薦)。

09證據 B

不買號稱能「治癒近視」「降低度數」的產品和服務

國健署明說,近視一旦發生就無法回復,度數降不回去。台灣法律規定,不是醫療器材就不能宣傳醫療效能,違規可罰 60 萬到 2,500 萬元。看到恢復、降低度數、近視治癒這類詞,直接排除,不用再比價。

成本

不花錢,反過來還省下這筆錢。

收益

先看醫學這一側。國健署明說,近視是疾病,一旦發生就無法回復。所謂「治癒近視」「降低度數」,在目前的醫學下做不到。

10證據 B

睡眠、作業、體育在台灣沒有全國統一的明文規定,孩子睡不夠先照建議時數顧

台灣沒有把睡眠時數、作業量寫進全國規定的文件。國健署引用國外基金會的建議,國小學童每天睡 9 到 11 小時,青少年 8 到 10 小時。台灣國高中生近九成睡不到 8 小時,睡不夠的孩子近視也更多。

成本

不花錢。難在沒有一條全國規定可以拿去跟學校談,只能拿建議時數和孩子實際的睡眠狀態去談。

收益

先講睡多久。國健署引用美國國家睡眠基金會的建議:學齡前(3 到 5 歲)每天睡 10 到 13 小時,國小學童(6 到 13 歲)9 到 11 小時,青少年(14 到 17 歲)8 到 10 小時。

11證據 B

孩子撐不住了可以休學、學籍留著,但國中小是義務教育,沒有休學制度

國中小是義務教育,沒有休學可辦,病重到不能入學只能申請暫緩入學。高中職有正式休學制度,一次一學年、最多兩次,期間不算修業年限。大學休學寫在各校學則,累計以兩學年為原則。

成本

不花錢。高中職由學生向學校提出申請,未成年的要家長或監護人一起辦。難在要先接受孩子停一段時間。

收益

先講國中小。義務教育沒有休學制度,孩子入學後撐不住,只能先請假。還沒入學就病重或有障礙的,走暫緩入學。

12證據 B

查出視力不良,去醫院做散瞳驗光,之後按醫生給的間隔複查

散瞳驗光先滴眼藥水,讓眼睛裡負責調焦的肌肉鬆下來再驗度數,量到的才是真度數。法律規定 15 歲以下驗光要在眼科醫師指導下做,未滿 6 歲只能由眼科驗光。6 到 15 歲第一次配鏡,要先由醫師確認不是假性近視。

成本

眼科門診的掛號費和檢查費,配鏡另計。散瞳之後孩子會怕光、看近處模糊,要半天到一兩天才緩過來。

收益

先講法律怎麼分工。《驗光人員法》第十二條規定,驗光師、驗光生為 15 歲以下的人驗光,應於眼科醫師指導下為之。

13證據 A

恆磨牙長出來以後做窩溝封閉

窩溝封閉是把大牙咬東西那一面的溝槽用樹脂封住,食物殘渣就塞不進去。做完兩年,封過的牙長蛀牙的更少,四年後仍能看到保護作用。具體能少多少,要看孩子原本的齲齒風險。

成本

自費每顆約 600 到 1000 元(診所行情估算)。

收益

38 項試驗、7924 名 5 至 16 歲兒童,由 Cochrane 按規矩找齊後合起來算。

14證據 B

孩子愛打遊戲,先看睡覺、作業和出門活動有沒有被擠掉,別光盯著玩了多久

真正夠得上遊戲障礙的,大約每百人裡兩三個,台灣自己的調查也是約 3.1%。判準看的是對遊戲失控、把遊戲排在其他事前面、出了問題還停不下來,通常持續 12 個月。台灣沒有規定未成年只能在固定時段玩遊戲。

成本

不花錢。每週留意一次孩子幾點睡、作業交沒交、有沒有出門活動。

收益

一篇薈萃分析彙總了 17 個國家的 53 項研究、226,247 人。遊戲障礙的患病率是 3.05%(95% CI 2.38–3.91,這是可信範圍)。

15證據 B

孩子說自己喜歡同性,別罵、別趕出家門、別送去「矯正」:家裡的態度和他會不會自殺有關

喜歡同性或兩性都喜歡的青少年,試過自殺的比例明顯更高,家裡排斥越強的越高。台灣衛福部明說性傾向不是疾病,所謂矯正不是醫療行為。學校也不得因為性傾向給學生差別待遇。先別做傷害孩子的事。

成本

不花錢。難在家長要先消化自己的情緒,當下不說狠話。

收益

中國一項調查覆蓋 7 個省 506 所中學,共 150,822 名初一到高三的學生。

16證據 A

管孩子別動手打,也別吼罵、罵他笨:常捱打捱罵的孩子,行為和情緒問題都更多

常捱打的孩子,攻擊性和心理問題都更多,和父母也更疏遠,挨更重的打也更多。打能不能讓孩子當場聽話,證據說不清。13 歲時常被吼、被罵笨的孩子,之後闖禍和憂鬱都更多,父母平時再親熱也抵不掉。

成本

不花錢。難在火上來的那一刻停住手和嘴,還得換一套不打不罵的管法。

收益

先看打。一篇薈萃分析只算「張開手打屁股或打手腳」這一種。它彙總了 75 項研究、111 個效果值,共 160,927 名孩子。

17證據 A

孩子難管、自己總忍不住打罵,去上一期教具體做法的家長課

孩子本來就難管的,家長上過教具體管法的課,孩子打人、不守規矩的問題少了,家長的情緒也好了。家長打罵孩子也少了,剛上完課時最明顯,一兩年後還在,但小了很多。

成本

各縣市家庭教育中心和學校辦的親職教育多是免費或公益性質。

收益

Cochrane 彙總了 13 項試驗,其中 10 項是抽籤分組的,共 1,078 名家長。

18證據 C

別把孩子送進封閉管理的「戒網癮學校」「特訓營」:台灣沒有合法的這類機構,關人打人就是虐待

把孩子送進封閉管教的機構,孩子在裡面被關、被打,家長在外面看不到。台灣沒有法律准許私人機構把孩子收住管教。兒少安置只能由縣市主管機關或法院依法辦理。關禁閉、打罵就是身心虐待。

成本

不花錢,還省下一筆學費。難在孩子鬧得最兇的時候,家長忍住不把他交給外人「封閉管教」。

收益

台灣沒有專門管「戒網癮學校」的法律,但有兩條更基本的。《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》第四十九條規定,任何人對於兒童及少年,不得有身心虐待等行為。

19證據 B

教孩子認識身體的隱私部位,被人碰了、被要求保密都要回家說;孩子說了先信、別罵,帶去報警和就醫

上過防性侵課的孩子,在假扮陌生人引誘的演練裡,做出保護自己動作的明顯多了。學到的東西半年後還在,孩子也沒變得更害怕。能不能真的少受侵害,還沒測出來。下手的人常常是孩子認識的人,所以要教他哪裡別人不能碰。

成本

不花錢。平時洗澡、換衣服時順口教幾句,隔一陣再問問。

收益

Cochrane 2015 年彙總了 24 項學校防性侵課的試驗,共 5,802 名 5 到 18 歲的學生。

20證據 B

不到年齡不騎車上路:微型電動二輪車未滿 14 歲不能騎,腳踏車和電動輔助腳踏車沒有年齡限制

台灣的規定是,腳踏車和電動輔助腳踏車沒有最低年齡,微型電動二輪車要滿 14 歲。未滿 14 歲騎微型電動二輪車,罰 600 到 1,200 元,車還會被移置保管。電動的車撞到人,傷得比腳踏車重,年紀太小先別騎電動的。

成本

不花錢,但要換個上學的法子,家長接送、坐公車或者走路。難在同學都騎,孩子會鬧。

收益

先看車分幾種。《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》第六十九條定義了慢車,和孩子有關的是三種。

21證據 B

孩子運動時撞了頭、之後頭痛頭暈或者發懵,當天別再上場;吐了又吐、越來越困、頭痛越來越重,立刻去急診

腦震盪後還接著打的孩子,平均 44 天才恢復,當場下場的約 22 天。撞頭後有不對勁,當天就別再上,等醫生說行再上。連著吐、越來越困叫不醒、頭痛越來越重、說話含糊、抽搐,都是要立刻去急診的信號。

成本

不花錢。讓孩子下場,當天不再練也不再比。難在比賽正緊,孩子自己說「沒事」,教練和家長都想讓他接著上。

收益

腦震盪是頭部受撞後腦功能一時亂了,片子上通常看不出來。美國一項研究追蹤了 69 名運動中腦震盪的運動員,平均約 15 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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